他在说这些时,手仍没有停。银剪在光里一开一合,黑沙接住那些被剪下的枝,一根,两根,三根。
她僵在门口。寒意从她後颈爬下去,凉丝丝地,贴着脊椎,一节一节往下,像有人用一根很细的冰bAng在她背上写字。她不记得他以前有没有这样。可她忽然觉得,他之所以不问,是因为他早就知道她会回来。
她还没找到声音,他已经又开口。「对了,那座天球仪的除锈工作进行得如何?机械部分不是开始运转了吗,齿轮的声音还算悦耳吧?」
她的喉咙像被那两个字掐住。齿轮。他问她齿轮。他问她那些铜牙咬合得好不好,像昨晚她没有趴在档案柜顶,没有躲在废卡车里看人Si掉,没有在暴雨里往回奔。
「谢尔盖最近常提起,想要一件有机械美感、又带历史厚重感的摆件,放在新办公室里。」咔嚓。他看着一截松枝落进黑沙,才把话补完:「你知道的,薇斯帕拉,我不喜欢让谢尔盖失望。一点点都不喜欢。」
这是最後那根。她心里那条绷了三年的线,就在「一点点都不喜欢」的最後一个音节里,断了。她的脚自己往前去了。一步,两步。她把那块金属从口袋里cH0U出来,手还在抖,抖得几乎握不住。那东西被她高高扬起,然後狠狠砸上茶桌。
啪。
琉璃花瓶摇了两下,几片白山茶的花瓣从枝头松脱,轻轻落在黑石面上。有一片压住了那块金属的角。她没去拨,只盯着伊利亚的後脑。
「忘掉那个该Si的天球仪!」
她的声音出来的时候不是她想像的那样。太细,太快,尾音在发抖。
「你每个月付钱给创世纪。」她的指尖压在金属壳上,压得指甲发白。「两年多。每个月。我看过收款方,我看过代码——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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