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剩耳朵。脚步,很快,不是往同一个方向。一个人在喊,喊的是编号。金属撞上金属。有东西被拖过地面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声音钻进来,介於断枝和裂冰之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看见那是谁,也没看见血。

        枪声换了方向。她顺着声音移动眼睛,找到他了——一个翻倒的铁柜,他蹲在後面。子弹打上去,铛,铛,铛,柜子的皮往里陷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数那些声音。数到第九下就数不清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那口铁棺材後面活着。她不知道还能活几秒。

        爆炸。不是很大,刚好够把她的世界轰成白sE。她缩在门後,整个车架子都震。

        烟。灰。她的缝里全是白sE的粉,什麽都看不见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以为他Si了。她在那几秒里把这件事想完了:他Si了,她一个人在这里,她会被找到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後烟里有动静。不是枪声。是别的,钝的,一下,一下,一下,一下。很有规律。停了很久才又开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记得自己是什麽时候摀住嘴的。只记得嘴里全是手套的皮味和血锈味,她把嘴唇咬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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