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弹来得突然。先是一发，打在铁架，火星炸开。第二发近得多，弹进她脚边的水泥，碎屑弹上她小腿。她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，没中。没中。
对讲机响了，夹在风和枪声之间：「……K-09，往C区……」
K-09。她感到卡西安的x口猛地震了一下，後颈在那一秒里青筋全浮起来。她不知道K-09代表什麽。
「阿瑞斯的人。」他的声音终於从风里落下来，她得把耳朵贴在他唇边才听得全。「跟我同一批。」他顿了一下，喘着，脚下没停，反而更快，「清道夫。他们叫清道夫。」
同一个地方。同一批人。也许睡过同一个通铺，吃过同一锅的粥，在泥地里对打，在铁网後面等天亮。那些她永远不可能进去的地方，那些人，现在正追在他後面。用他学过的步伐，用他使过的刀。他是猎物。至少今晚是。
他们冲出窄缝。前面一大片空地，堆满报废的车和货柜。没有灯，没有墙，只有风从那些废铁之间穿过来，呜呜地响。
「在那里！」
她还没来得及回头，整个人就被卡西安拽起来，往卡车残骸里一塞。她跪进去，膝盖压进一堆碎玻璃和锈铁片里。她不敢出声，甚至不敢低头。
她从那条缝里看出去。月光太薄，薄得像一层被水泡过的纸贴在地上。
卡西安不在了。她没看见他往哪里去，只看见他刚才站的地方被打得冒出火星，玻璃碎，铁皮往上掀。
然後那条缝里什麽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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