薇斯帕拉关上门，在空荡的走廊里站了一小会。那些话还在她脑子里打转。流浪汉被装进车里带走了，清洁车来回碾了三遍，整条街被擦得反光。她想起她刚来画廊那年，有次出门买金箔，路边有个老人蹲在消防栓旁吃一个面包，袋子被风扯得哗哗作响。那个消防栓还在那里吗？清洁车来回三遍的时候，有没有把它也擦了一遍？她发现自己在想这些没用的事。
她拎着金属箱回到工作室，把箱子塞进工作台下方的柜子里，没有打开。几分钟前茱诺说的最後那句话还黏在她耳朵里：「那条大狗呢？也被打包消毒了？」她不知道怎麽回答。
杂物间的门开了。
卡西安走了出来。她先看见他的脚，一双薄底的黑sE侍者鞋，然後是那身制服，白sE衬衫被他的肩背撑得满满的，腋下和後背的布料绷出紧密的褶子，像随时会从缝线处裂开。袖子太短了，卡在手腕上方几寸，他那两截前臂就那麽露着。领结很小，黑sE的，打得太紧了。
他走到那个属於他的角落，站定。双手交叠在身前，手指一根一根扣在一起。他变乾净了，乾净得散着一GU铃兰的气味。
她一直在看他。等她意识到的时候，他已经抬起眼了。他看着她，极轻地摇了一下头。
她读懂了。她慢慢把视线移回画布。白布还盖在工作台上。她掀开一角，又放下了。今天没有溶剂，没有胶，什麽都不能碰。
她在椅子上坐下。手伸向那支最小号的画笔，停住，收回来，放回膝盖上。
圣塞巴斯蒂安的伤口还在那里。三个月了，她闭着眼也能下笔。今天她只能看着。
她看着那支箭，看见的却是卡西安脖子上那个黑sE领结，和它底下那截被勒得微微发红的皮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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