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签了它。」他重复,语气没有起伏。「那幅画是真是假,对要买它的人来说,不重要。」
「怎麽会不重要?」她的手又抖了一下。笔杆从她指间滑下去,落在纸面上。「这是艺术,是历史,是……」
「是洗钱的工具。」他打断她。「那个海外买家,我听德莱文提过。不是艺术收藏家,是军火商,或者更糟。这笔交易的重点不是画,是钱的流向和一个听起来T面的名目。画的真假,对他们来说就像包装纸的颜sE,好看就行,谁在乎它是什麽材质?」
薇斯帕拉像是被那些话噎住了喉咙。「那就可以堂而皇之地造假吗?让我用我的名誉去背书?」她的声音在颤抖。「我的签名……它代表的是瓦列里乌斯家族百年来对艺术的敬畏!」
「瓦列里乌斯家族已经没了。」卡西安的声音像一把冰锥,稳稳钉入她最後的防线。「活下来的是你,就在这里。你的名誉、你的诚信,在这里是伊利亚·霍达塞维齐允许你拥有,你才能拥有的装饰品。他现在需要这件装饰品。你不给,他会换一种方式拿到。那方式,你不会喜欢。」
他向前走了一步。「你见过他真正生气的样子吗?」他停了一下,声音压低,变成了一种几乎是耳语的东西,「我见过。你不会想见的。」
寒意爬上她的脊椎,从尾椎一节一节往上。五天前,伊利亚那温柔得令人皮肤刺痛的语气,那双剥离伪装後深不见底的眼睛,重新浮现。
「所以我就应该屈服?成为帮凶?」她的声音低了下去。「那我成什麽了?我和那些我父亲最鄙视的、为了利益出卖良知的伪监定师有什麽区别?」
「区别是,你还活着,还能在这里修复你真正在乎的画。」他的语气里带上一丝急促,那点急促在他极度的克制下反而显得更尖利。「活下去,b什麽都重要。尤其是在这里。」
「像这样活着?」薇斯帕拉拉动嘴角,那动作太慢了,像在拉扯一道新结的痂,「每天对着这些沾满谎言和血W的赃物,用我的手把它们伪装乾净,现在还要为最大的谎言盖章?这样活着,和Si了有什麽区别?」她指向那幅画,手指在抖,抖得连带着那片虚假的银蓝月光都像在水里晃动。「它现在是贋品。我签了字,它就成真迹了。我的职业,我的尊严,就在那一笔里自杀。」
「那就让它自杀!」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里面的怒意像实T般撞击在安静的空气里。他站在那里,x膛剧烈地起伏,左臂的旧伤在他绷紧的肌r0U下隐隐颤动。血丝布满他眼睛,那些血丝像一张网,网住的不是她,是她刚才说的那两个字。尊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