证书摊开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薇斯帕拉已经盯着它看了很久,久到眼睛开始发酸,久到那张纸的白sE在她视野里变成了一片晃动的虚空。标题是印好的,优雅的斜T,「凡尼塔斯画廊艺术品真迹监定证书」。下面空着,大片大片的空,像一片还没有谎言覆盖的雪地。再往下,最底端,一条横线等着她。横线前只有三个字:「监定师」。

        钢笔搁在横线旁。父亲留下的维斯康蒂,乌木笔杆,笔尖嵌着微量铂金,被父亲用了半辈子,又被她接着用了三年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支笔写过多少个名字。修复报告的末尾,材料订单的确认栏,给博物馆同行的信。它从来没有写过谎言——至少她一直是这样告诉自己的。

        《月下汲水的宁芙》立在检视架上,安静地散发着它那片虚假的月光。过去五天,她把自己关在这间工作室里。她记录下每一处JiNg心伪造的gUi裂纹,分析那层模仿氧化层的合成树脂,甚至替它在三十年前那场大火中「幸存」的故事找到了完整的、可信的叙事路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那些草稿锁进cH0U屉。卡西安坐在角落里,像这五天里一样,沉默地看着她做这一切。他没有问过她任何一个字。但每次她从cH0U屉旁走回来,都能感觉到他目光的重量,贴在她的後颈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,五天结束了。空白的证书就在面前,钢笔握在手里。

        门被推开了。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。她没有抬头。卡西安停在离工作台不远的地方。她从余光里看见他的靴尖,停在那片画灯照不到的Y影边缘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着她,看了很久,然後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签了吧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一颤,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墨点,慢慢向外渗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霍地抬起头。「你说什麽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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