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心往下沉了一寸。

        怀疑需要证据,她不能只靠鼻子来定罪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拿起高倍放大镜,从画面的左上角开始,一寸一寸地检视。冯·列文晚年的笔触是颤动的,神经质的,像他正在失去的视觉在画布上留下的一道道迟疑。仿作模仿得非常像,几乎到了能欺骗多数眼睛的程度。

        几乎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宁芙裙摆一道深蓝与银白交织的皱褶处,放大镜停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处极微小的笔触中断,边缘过於清晰利落,不像手颤留下的自然停顿。更致命的是,那一小块颜料的边缘与下层之间,有一道颜sE略深的细线,细得像一根头发的Y影。她认得那条线。那些年在新闻里、在监定报告里、在修复课的案例里反覆出现过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碳纸。现代转印技术难以消除的痕迹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能只凭一道碳线就宣布Si刑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放下放大镜,开始检查画布边缘与画框的接合处。那些「岁月磨损」的分布太均匀了,太合理了,每一道刮痕都像被画过草图的位置,沿着最合乎逻辑的角度蔓延。

        真正的磨损不是这样的。真正的磨损是笨拙的,是随机的,是有人不小心用戒指划了一道,是搬运工把它拖过一段过窄的走廊,是时间在它身上留下的、带着脾气的伤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後的证据来自颜料本身。她取出紫外线灯,关掉主光源,那束光扫过画面几处非关键区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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