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当然知道。冯·列文晚期的代表作，以梦幻般的银蓝sE调和对月光下水面涟漪近乎神迹的描绘着称。原作据说在三十年前的一场博物馆大火中被盗，从此杳无音讯，成为艺术界最着名的悬案之一。她在大学时曾盯着那幅画的复制品看了整整一个下午，想像真迹的光泽。
如果这真的是那幅画。如果。
伊利亚解开锁扣，掀开箱盖。深蓝sE丝绒的凹槽内，一幅油画被妥帖地固定其中。巴洛克风格的镀金画框，金漆斑驳，木胎深sE，看上去确实吃过岁月。但当画布本身完整映入眼帘时，薇斯帕拉训练有素的双眼瞬间捕捉到了第一道不谐和音。
光泽不对。
不是画面描绘的光泽，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那层包浆，那层岁月留在油画表面的透明薄膜。真迹经过三十年，这层膜会温润，深浅不一，像一层薄薄的、活的皮肤。眼前这幅太均匀了，光滑得像一层JiNg心浇筑的树脂，把下方的sE彩牢牢封住，也封住了一GU不该存在的「新」的气味。
她没有急着做出判断。她只是让自己盯着那幅画，画面上的宁芙在月光下倾身汲水，水面涟漪在银蓝sE调中荡开，美得不可方物。
太美了。太完整了，完整得不像一个从大火中逃出来的东西。
「我可以仔细看看吗？」
伊利亚後退半步，做了个「请」的手势。「当然，亲Ai的。这就是我带它来的原因。」
薇斯帕拉戴上棉布手套，从画箱中取出画作，放在铺着软垫的检视架上，打开专用补光灯。
她弯下腰，脸几乎贴到画布。松节油的气味里，她辨识出陈旧亚麻布与老式清漆的基底，那是岁月留下的、乾燥的、有些苦涩的底。但其中混着一丝极淡的甜腻尾调，与前两者格格不入。那是某些现代合成树脂溶剂才会有的气味，她太熟悉了。她自己的工作室里就放着几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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