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嗯。」
「跨国黑帮。」她把字从牙缝间一个一个推出来。
「是。」
她让自己重新想。她知道自己的脑子像一间刚被洪水淹过的屋子，所有东西都浮着，撞着。她得把它们一件件捞出来，放回该在的地方。
第一件，伊利亚是什麽人。
三年。她认识他三年。他永远温和。她见过他对打翻咖啡的服务生微笑，说没关系。见过他听一个供应商罗嗦半天，最後客客气气把对方送到门口。他Ai画。这是真的。他看画的眼神不是收藏家的眼神，是懂的人。他问的问题永远刚好压在修复最难的那一寸。她以为他把她当同类。她甚至记得那些深夜，他下楼，不说话，只是站在她身後，看。那时候她觉得这地方至少还有一个人知道她在做什麽。现在那些画面全碎成玻璃。
她一直把他当成霍达塞维齐家最不脏的那一个，幼子，边缘，不沾权，只碰艺术。如果他真的是，他不需要演。一个在权力游戏外面的人，演给谁看？
第二件，他为什麽选创世纪。
这个问题她问出来了。卡西安说，创世纪在菲林萨尔没有根。只有接活的人会进来，做完就走，流动大，盯不住。她听着。本地的势力全跟霍达塞维齐家通气。他若用本地的脏手，不用三天，达罗的桌上就会出现完整的报告。创世纪像水，无形，只认一个方向：钱。他需要的就是这种。他一定想得很清楚。他不要任何会跟他讨价还价、替他判断、甚至反过来咬他的合作者。他只要一件能付款的工具。
第三件，他买的究竟是什麽。
她把那些代码指给卡西安看。人员常备。装备预置。快速反应。他看一眼，说，月费。长年养。不是一件事，是一支随时能动的部队。她想起那些在伊利亚身边走动的护卫，她一直以为那是家族配的。她从没多想。现在她明白，家族的人不是他的，他只是他们看管的另一件资产。他得有自己的。他买了。那刀磨了多久，对准哪里，她不清楚。
第四件，钱从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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