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得更近,唇几乎贴上德米特里的耳侧。「回去告诉他们,我知道是谁让你来的。」薇斯帕拉躲在gUi背竹後面,连指尖都不敢离开叶缘,只觉得那些字一颗一颗滚过来。「钱,分公司,董事会,那些我都可以谈。那些是生意。」
剪刀开始动。沿着德米特里的脸颊往上升,过颧骨,过眼眶,最後停在眼皮上。金属离皮肤太近了,近得德米特里只能半闭着眼,眼泪从外眼角滑出来。薇斯帕拉屏着气,後颈的汗毛一根根立起来,她甚至觉得那剪刀也停在她自己眼皮上。
「但是。」
伊利亚没有移开视线。「如果你们谁,再敢靠近他,」剪刀降下半分,德米特里的眼皮被压出一条白线。「跟他多说一个字不该说的,」再压下半分。「试图让他的耳朵里听到任何会让他皱眉、让他疑惑、让他那个乾净世界沾上灰尘的脏东西,」剪刀的尖点上他的眼皮。
伊利亚没有把刀拿开。「我会让你们那一整支旁系的族谱,从你德米特里·霍达塞维齐这个名字开始,彻底断绝。」温室太静,她几乎能听见那句话掉进他身T深处。
「你父亲在证券交易所做的手脚。你母亲用慈善基金洗的钱。你弟弟在寄宿学校霸凌同学又被压下去的事。还有你藏在保险箱里那些,你以为没人知道的小秘密。」他每说一项,刀就往皮上多贴一点。德米特里的脸从白转灰,眼泪从那只被压着的眼睛渗出来,沿鼻梁慢慢爬,最後停在鼻尖,又被他的抖震下去,滴进领带,晕成深sE的一小点。「需要我帮你们回忆一下吗?」
剪刀还在那里。德米特里在抖,全身上下每个关节都在抖,可他的脚像被钉在石板地上,一步也不敢退。伊利亚慢慢收回手,後退一步,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块真丝手帕,雪白的,展开,折成对角,沿刃口从根到尖擦过去。「听懂了吗,亲Ai的堂弟。」
德米特里点头,点得整个背都在痉挛。伊利亚把剪刀放回原处,抬手整理袖口,左边,右边,再推了推领带。他笑了起来。「茶凉了就不好了。德米特里,你脸sE不太好看,早点回去休息。代我向叔父叔母问好。」
他沿着碎石小径离开,玻璃门在他身後合拢,那一声像把温室和世界重新切开。几乎是同时,藤椅翻倒,椅背撞在碎石上弹了一下。德米特里跌撞着朝另一头逃,肩膀撞上门框,整扇玻璃门都跟着发颤。
温室重新安静下来。雾从喷嘴渗出来,缠着gUi背竹的阔叶,一滴滴在叶尖聚成很重的水珠,坠落,叮咚,叮咚。监测仪在她手里黑着屏,机壳被掌心的汗浸得又热又滑。她透过叶隙看出去,那把银剪搁在桌上,白手帕还皱在旁边,藤椅的椅面Sh了一小片,颜sEb其他地方更深。她知道那是什麽。
她按灭监测仪,往後退,退进温室外围的Y影,沿着那片凉慢慢走。门框的玻璃里有她,浅灰的裙,苍白的脸,身後是过分灿烂的天和白玫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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