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就在他转身时,视线扫过了地板。他停住,慢慢蹲下去,一只白手套的手指伸出去,悬在墙角那块地毯上方。
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那道压痕浅得只有在灯光某个角度才能显形,不过是画架常年停在那里,绒毛往一侧倾倒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线。
伊利亚的手指还是落了下去,顺着那道压痕的走势,又逆着它回来。一次。两次。然後她看见他的後颈,那一小截从羊绒衫领口露出来的皮肤,开始泛出一层极淡的红。
「这是什麽。」
不是问句。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轻,一样稳,甚至更轻了一点。
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对着走廊说了句什麽。她没听清。
门外的人涌了进来。没有人问哪里不对,没有人去看那道压痕。他们直接抓住地毯的边角往外拖,手抖得让那些新崭崭的棉纱看起来像在cH0U搐。有人已经跑出去了,回来时肩上扛着一卷卷好的地毯,侧面贴着标签。她看见了那串编号。他们知道要拿哪一块。
伊利亚站在原地,两手垂着,没有指挥,也没有再说话。他就那麽看着。
薇斯帕拉看见一个清洁工跪在地上,用颤抖的手指一遍遍抹平新地毯的边缘。另一个人的汗从额头滚下来,砸在大理石上,一点很小的水花,他立刻用袖口擦掉。
她没有动。她不敢动。她甚至不敢把呼x1放得太重,怕自己的存在会成为下一个被清理的瑕疵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伊利亚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,看着那块新地毯铺好之後光洁得连影子都站不稳的地面,忽然想起三年前雨夜里,他半跪在泥水中,用一方白手帕擦掉她脸上的W迹。那时候他的手指也是这样,很轻,很专注。
地毯换好了。伊利亚蹲下去,白手套沿着地毯边缘慢慢滑过去,手掌压平,再翻过来。他又把地毯与墙角相接的地方掰开一条缝,用指腹在里面走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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