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向前走了一步。皮鞋底踩在工作室的地板上，发出极轻的一声。她的脚跟像被浇铸在地面上。眼角余光瞥见角落的Y影动了一下，几乎是同时，门外那道剪影也微妙地偏移了重心。
伊利亚对这一切毫无所觉。或者他感觉到了，只是不在乎。他走到她面前，微微俯身，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。
「这幅画将在两周後离开这里。」他的声音很轻。「它会成为某位显赫人物私人收藏中最耀眼的明珠。他支付的金额，足以买下半条街的画廊。这笔钱会为凡尼塔斯带来新的展厅，会为你的工作室引进最先进的设备。也会为你确保这双上帝之手，永远不必再沾染拍卖行的泥泞和雨水的腥气。」
他的指尖顺着画框滑动，从镀金的边角开始，慢慢地，沿着那道虚假的、被JiNg心做出来的磨损痕迹，往下滑。
「现在，亲Ai的，请你告诉我。对於即将拥有它的那个人，对於这座画廊，对於你自己，它究竟应该是什麽？」
寒意从脊椎往上爬。从尾椎开始，一节一节，像一条冰冷的铁链缠住她的骨头。
伊利亚从来不需要她监定真伪。从来不需要。他需要的是她的名字，她这双手，以及这双手在业界代表的那个近乎神话的权威，去完成这场骗局的最後一环。
「我不能……伊利亚，这是欺诈。如果被发现……」
「被谁发现？」他温柔地打断她。「买家那边自有专家会得出我们想要的结论。至於业内，谁会质疑你薇斯帕拉·瓦列里乌斯的监定？谁又敢质疑霍达塞维齐家族经手的藏品？」他微微歪头，露出一个近乎纯真的困惑，「你似乎还没明白，亲Ai的。真与假，从来不是由颜料和画布决定的。决定它们的，是权力，是话语权，是我们这样的人。」
他微微俯身，温热的气息落在她额头上。「这幅画必须是真的。这不是请求，亲Ai的。这是我们共同的现实。」
她的脑子在一片苍白中抓住了一个词：时间。她需要时间。不管接下来要做什麽，她得先从他手里拿走一点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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