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。左臂,从手腕那道伤口往上,一路烧到肩膀。
卡西安先认出这个。然後才是气味。
灰尘和陈旧消毒水,霉味从墙角蔓延过来。这些都对。这些都属於这个房间。但还有一丝不对的东西:亚麻籽油,蜂蜡,某种乾燥而温暖的织物的气息。不是香水,不是清洁剂。是画室。是工作台。是她总是沾在袖口和指尖的那种味道。
他睁开眼。
视野是一团模糊的光晕,低矮天花板上的裂纹像一条静止的闪电。他盯着那条裂纹,让瞳孔一点点找回焦距。
然後他感觉到右手。
不是空着的。他握着什麽。
他转过头,目光从天花板移到床边,从床边移到那张趴在床沿、枕着自己手臂的脸上。
金sE长发散乱,遮住半边脸颊。她的米白sE高领羊绒衫沾了灰,袖口压出深褶,领口歪了一边,露出锁骨下方一小截皮肤。她在睡。她在这里。在这里睡着了。
然後他看到自己的右手箍在她手腕上。她的手腕在他虎口间显得太细了,皮肤苍白,看得见底下淡青sE的血管。他的指节上有乾涸的血痂和捶墙留下的破口,她手腕上有一圈浅浅的红痕,是他昨夜攥出来的。
他的脑子空了一瞬。高烧的碎片撞上来:黑暗,寒冷,剧痛,酒JiNg的刺鼻。一只冰凉的手按在他额头上。一个声音对他说「没事了」。不是幻觉。是她。他抓住了她,而她没有挣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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