薇斯帕拉後来回想,休息室的味道是她记住的第二件事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件是光。水晶吊灯的光,明亮、冷冽,把每件家具、每幅画、每个人的轮廓都照得无可遁形。她在这光里坐着,觉得自己像静物画里那只剥了皮的野兔。

        味道是後来才浮上来的:柠檬油抛光剂的酸涩,乾燥玫瑰的甜,还有一层压在一切之上的檀木香薰,把空气封得密不透风。

        伊利亚将她按进那张高背丝绒沙发里。他的手在她肩上停了一下,力道刚好够她坐下去。他亲自为她倒了一杯白兰地,她没有碰。他温言安慰,说已经加派了人手,说那几个年轻人的家族明天就会收到正式的、措辞严厉的知会,说保证不会再有下次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眼睛里盛满恰如其分的关切。她看着那双眼睛,发现自己正在找。找什麽,她不知道。也许是某种偶然的、不规则的东西——一道因为真的担心而蹙起的皱纹,一个没有经过计算的、过早或过晚的眨眼。她没有找到。那关切均匀、对称、无懈可击,像一幅技法无可挑剔的临摹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需要休息,亲Ai的。在这里待着,什麽都别想。我得回去安抚几位重要的客人,今晚的闹剧需要一些……T面的收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俯身,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如绒羽的吻。然後他转身离开,带上了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。

        门轴咬合的轻微咔嗒声後,房间沉入一片彻底的寂静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坐不住了。她不清楚自己为什麽坐不住。白兰地酒杯被她放在桌上,Ye面纹丝未动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外是画廊一楼後侧的走廊,铺着厚地毯,光线昏暗。不远处,通往地下工作室的楼梯口,倚着一个沉默的身影。

        是卡西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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