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霄应了一声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是知道自己的位置的,这样的大事上她不敢争,她也知道自己身份确实上不了台面。

        静霄的外祖母徐窈娘是乐人出身,琵琶弹得极好,弦音一起,满座皆静,指尖轮拨如急雨,竟有金戈铁马之势。一曲终了,席间无人作声,过了半晌才有人反应过来叫好。

        老侯爷坐在席间,从头听到尾,杯中的酒都没沾一口,曲子停了才回过神来。事后他便去求了当时主宴的王爷,将窈娘带回府中。起初只是纳为美妾,后来老侯爷几乎专宠她一人,三个月里踏进正院不过两三回。

        老侯夫人——也就是如今的老太太,忍了半年,见窈娘愈发受宠,终于在一个夜里抱着年幼的嫡子跪在了老侯爷的书房门前。她没哭也没闹,只说了句:“侯爷若再如此,我便带着慎儿去Si。”老侯爷权衡之后将窈娘送出府,安置在城郊一处私宅里,对外只说病故。可满京城的人都心知肚明——那是金屋藏娇。

        窈娘在城郊的宅子里生下一个nV儿,取名穆桓卿。老侯爷隔三差五便去探望,去时带新裁的衣裳、新打的钗环,走时留下银两和仆从。他后来甚至不避讳了,连侯府的马车都敢直接停在宅子门口。老侯爷与侯夫人从此形同陌路,满京城都知道定北侯在外头养着一个乐人出身的nV人,宠得没边,连家都不回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侯夫人成了全京城的笑话,她隐忍了几年,一封御状告到了天子面前,说侯爷以妾为妻,以庶凌嫡,坏宗法、乱纲常。

        天子御笔一批,勒令老侯爷整顿内宅。老侯爷从g0ng里回来后,把书房里的东西砸了大半,可圣命难违,他从此再也没有去过城郊那处宅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徐窈娘独自苦撑了十年,带着nV儿住在那座宅子里,老侯爷不再来,外头的流言蜚语却一日b一日多。有人说她下贱,有人说她活该,有人说她一个乐人出身的东西也肖想进侯府。

        穆桓卿十四岁那年,窈娘在院子里那口井边坐了一夜,天快亮时投了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老侯爷得知消息后,不出半个月也病倒了,从此开始缠绵病榻,就这么又搓磨了三五年,侯爷袭了爵,娶了妻后,在一个雨夜里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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