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闭了闭眼,将那口已经凉了的黑咖啡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    苦,但没他此刻的心情苦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回到房间,反手锁上门,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张黑卡还捏在她手里,冰凉的边角硌着掌心,她摊开手看,黑色的卡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,像是权利本身,连花纹都省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突然觉得这张卡烫得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卡片扔在床头柜上,走进衣帽间,站在整面镜子前发呆。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太陌生了,头发半湿地披在肩上,脸颊是还没褪乾净的薄红,T恤领口又滑了下去,露出半截细白的锁骨和一小片胸前的肌肤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起二哥用指尖扫过她肩膀的触感,想起大哥的指节停在领口边缘,若有似无地挑起那片松垮的布料。两个人的温度不一样,一个烫得她发软,一个凉得她发抖,此刻却同时留在她身上,像两道看不见的印子,烙在截然不同的地方,却一样地发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用力甩了甩头,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件领口最小的白色针织短袖,又套上一条浅蓝色的牛仔长裤,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才终於觉得安全了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等她磨磨蹭蹭地下楼,餐厅里已经多了另一道身影。

        裴景言坐在长桌左侧,像是已经迅速冲过澡了,湿发凌乱地往後拨着,换了一件乾净的白T和灰色棉裤,整个人慵懒地陷在椅子里。他面前摆着一盘炒蛋和两片吐司,手里握着一杯牛奶,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听见她的脚步声,他偏过头,视线在她包裹得整整齐齐的装扮上扫了一圈,嘴角慢慢地、意味深长地勾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穿这麽多,不热吗?」他的语气里带着笑,像在夸她,又像在笑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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